蚊子有一种叫作趋光性(phototaxis)的特性。也就是说,它喜欢飞到有光源的地方。
在我小的时候,爷爷有一种消灭蚊子的好办法,正是利用了它们的趋光性。在夜晚的卧室中,关掉所有的灯,只保留一盏放在桌面上的灯。然后拿一个一次性纸杯,剪掉底面,倒扣在灯泡上。注意灯泡的直径一定要小于杯口的直径,但是又要大于杯底的直径。这样一来,灯泡就会卡在杯子中间,同时在灯泡上方保留一定的杯内体积。由于蚊子具有趋光性,四周没有光源,灯泡就是唯一的去向。飞到灯泡上方,即(被掏空的)底面上方,它会准确地飞进杯体。进入杯体后,对蚊子来说,「地面」是灯泡,「天空」是杯底的开口,犹如处于井底,而且「井」还是锥形的,不容易飞出。灯泡不断产热,热空气不断上浮,集聚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内,致使杯内温度极高。蚊子横冲直撞一番,要么被烫死在灯泡表面,要么被烘干在杯壁上。
后来我活学活用。一旦家里进了蚊子,我就关掉所有的灯,然后打开所有的窗户。借助窗外城市的灯光,把蚊子引诱到外面。
对于蚊子来说,家里当然是更有利于生存的选择。我没有电蚊拍,也没有养猫,眼神也不好。而且肉质鲜嫩,从小到大喂饱了所到之处的蚊子。但是它们会主动离开我的房子,因为外面有光,它们要到有光的地方去。
说到电蚊拍,也是利用了这一原理的发明。为了靠近光源,蚊子会径直向电蚊拍飞去,然后被电死。
所有动物都需要为自己制造生存优势,蚊子飞向光源也不例外。但是,从进化上来说,蚊虫毕竟无法与人类媲美。人类不仅能够为自己制造生存优势,还能够分辨哪些是表面优势,哪些是实质优势。如果在我房间内飞行的不是一只蚊子,而是一个长了翅膀的人,那么当我关灯打开窗户的时候,他一定不会飞走。同理,当爷爷把杯子扣在灯泡上的时候,他也一定不会飞进去。
可惜灯泡和窗外的灯光对人类而言是很易于分辨的。而人类每天面对的「光源」,则要比它们复杂得多,而且我们显然比蚊子更擅长寻找趋近的理由。